裴霁明眉头紧皱,在沈惊春又一次弹错音时,他终于按捺不住亲自上手:“不对。”

  真是没想到,纪文翊当真能抛下颜面至此。

  他不明白沈惊春到底在做什么?在他看来她的哭很突然,前后甚至没有酝酿的时间。

  是了,纪文翊放下心来,诚如他还需要裴霁明,裴霁明也还需要自己的国师位子,他不敢为难惊春的。

  沈斯珩面色铁青,耳朵却红得鲜艳若滴了,他咬牙切齿,一向矜傲的他竟是露出了羞愤的神情:“你,你怎么能摸我?!”

  “我怎么会还有力气?”沈惊春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霁明,“你在酒水里加了自己的血,银魔的血能让人的身体瘫软并陷入情欲,但很可惜,它对我没用。”

  沈惊春微笑着伸出手,却不是伸向他的脸。

  但这一念头仅仅是转瞬即逝,沸腾的血液在瞬间又冷却了下来。

  沈斯珩愉悦地看向地上的那具尸体,闻息迟的尸体。

  沈惊春端着盆子,小心翼翼地打开浴房的门。

  “国师大人,我们大家现在可就指望您了!”大臣们挤成一圈,把裴霁明围在中间,激动地简直要上前握住他的手。



  倏然,被风翻动的书页被一只手按住,裴霁明上身微倾,身体遮住了一半日光。

  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萧淮之不耐听他继续絮叨,直接打断了太监的话,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名字。

  “是淑妃的婢女让你来求情的吧?”裴霁明不用想也能猜到。

  面对裴霁明的质疑,沈惊春不动声色地勾起了唇,鱼儿已经开始上钩了。

  “桃花羹和玉妍汤留下,其他都撤了吧。”裴霁明语气平淡,已经舀了一勺玉妍汤。

  裴霁明抬起头,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,怔愣地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。



  纪文翊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,他垂下眉眼,在短暂的寂静后,马车因为不平的地面产生了颠簸,纪文翊随着车厢摇晃,身形不稳倒入了沈惊春怀里。

  盛大的祭典就这样匆乱结束,他们近乎狼狈地离开了。



  天道不会允许没有感情的怪物存在世间。



  “现在怎么办?”属下没发现萧淮之的这一举动,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,“要把她带去哪?总不能把她带到我们的地盘去。”

  他想过她会是什么身份,女官、婢女、死士等等,他独独没有想过她会是纪文翊的妃子。

  “抱歉。”萧淮之一脸愧欠,“家姐送我的玉佩在途中丢了,故而复返寻找。”

  四王爷是纪文翊仅剩的弟弟,他年纪尚小,方才七岁,因纪文翊并无子嗣,所以若是纪文翊驾崩,裴霁明会辅佐他称帝。

  沈惊春正在逗猫玩,翡翠一脸惊慌地跑了进来。

  非常巧合的是,纪文翊刚好贴上了沈惊春的唇瓣。

  哭了?沈惊春哭了?为什么哭?

  “别人爱说就说呗。”沈惊春不懂她的心思,她在沧浪宗也是如此恣意行事,又不是没有人非议过她,她照样全当耳旁风。

  担心沈家不认,沈惊春特意女扮男装,好在沈家仅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儿子,她如愿成为了沈家的二公子。

  大抵是因为他们同样经历过悲惨,又大抵是他们共守着彼此最深的秘密,沈斯珩竟对她生出同情和怜爱,但他很快就为此付出代价。

  沈惊春不得不承认,他的行为成功刺激到自己了,她会让裴霁明得到最好的“奖赏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