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。”纪文翊舌头抵着上颚,眼中闪着寒芒,他最讨厌裴霁明的就是这点。

  异世界的人产生的能量是巨大的,尤其是恨,滋生的恨诞出一个更加恶的一面。

  “娘娘,您别乱逛了。”路唯趁万裴霁明读书入神溜了出来,刚走到前殿就看见了穿着奴仆衣衫的沈惊春在宫内乱晃。

  沈惊春疑惑地问:“什么事?慌成这样。”

  裴霁明的脸色愈冷,气息近乎要凝成冰。

  在走完了最后一个台阶,眼前忽地一亮,两侧皆有火把照亮了暗道。



  翡翠站在殿内,日光恰照在沈惊春的衣袍上,金线编织的飞鸟在光照下熠熠生辉,其间光彩却不及娘娘一分。

  她必须死死拿捏纪文翊,不让他产生能爬到自己上面的错觉,掌控者必须也只能是她。

  “可以啊。”令裴霁明意外的是,沈惊春答应地很爽快。

  指尖相碰的瞬间似是有电流窜动,引得裴霁明猛地甩开了她的手,隐在衣袖的手却暗暗拈着指尖,心脏也不争气地乱跳,他的怒喝与平时相比也显得没有了震慑力:“别碰我!”

  这裴国师一向和春阳宫的淑妃娘娘不和,怎地一夜之间态度就改变了?

  “公子,厢房已经安排好了。”纪文翊特地提醒跟随的众人,在外一律称呼他为公子,他的手下遵守得很好。

  沈斯珩是怨恨她的。

  裴霁明的手因为攥得太紧微微颤动,手背更是青筋凸起,难掩他激动的情绪。

  那是和梦完全不同的体验,极致的欢愉与极致的痛楚混杂在一起,裴霁明分辨不出是哪者更多一些。

  “你扰乱了我的计划。”沈惊春皱了眉,对他的擅自行动感到不悦。

 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,他甚至觉得自己处在幻觉中。

  路唯还维持着弯腰的姿势,悬在空中的手傻愣愣地伸着,他看着地上的粉齑畏惧地咽了咽口水,十分识事务地闭了嘴。

  裴霁明没甚在意,春和宫的奴才太多,他没有必要每一个都记得,他低下头继续看书:“路唯呢?”

  不可能的,不会是她,怎么可能是她呢?



  “国师大人,陛下正与礼部尚书商讨科举之事。”裴霁明方到书房门口,太监李姚就将他拦了下来。

  路唯惊悚地连唇瓣都在颤抖,他声线不稳,最后一个甚至破了音:“大人!你怎么能这么做啊?!”

  沈惊春刚入宫,陛下就被她迷得找不着北,甚至不顾众朝臣的反对封她为妃。

  “你看见了吗?你看见了吗?他现在连装都不装了!”纪文翊转身向沈惊春气愤地控诉,他身子本就体弱,现在情绪激动说句话都不停地咳嗽,“他现在敢这样对我说话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杀了我!是不是就要谋朝篡位了!”



  他头一次露出迷茫的神色,脱口而出:“就算要拉拢她也能用其他方法啊。”

  过了这么多年真是一点没变,还是一听到不感兴趣的就会睡着。

  她方才的话定然是用来欺骗裴霁明的,她不仅想杀了纪文翊为沈家报仇,还想杀了裴霁明,只是不知因为何种原因,她无法杀裴霁明。



  想起以前的事,沈惊春还是不由直摇头,裴霁明的承受能力真是太低了。

  他的声音沙哑,明明独有一个单字,却意外地吐字困难:“好。”



  若是她没能遇到师父,也许她会被困在宅院里,也或许受不住折辱而自尽。

  裴霁明不想承认,可尚未从情潮褪去的反应却直白地讽刺了他。

  裴霁明喉咙干渴,他无措地抿了抿唇,话语有些干涩:“我没生你的气。”